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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5月12日

战争——读《思源·沉淀》

 
我要发起一场战争
刺穿横竖撇捺
击倒阴阳上去
流放生命、死亡、爱情
 
最后战争结束
我向着囚徒冷笑
却不知道是诗
写了我们
7月18日

knock-knock jokes

What can we do, when prisoned on the stage of life, except play a scherzo? What can we do, when the door never opens, except tell knock-knock jokes and laugh?

Listen.

 

Knock-Knock

Who’s there?

Sorrow.

Sorrow who?

Sorrow to bother you.

 

Knock-Knock

Who’s there?

Time.

Time who?

Time in the number of yours.

 

Knock-Knock

Who’s there?

Amen.

Amen who?

Amen to no harm.

4月27日

a story

 
黄昏来了, Gillian, 黄昏来了.
这是我最爱的时候, 阳光铺在枫叶上的颜色, 暖得像他的笑容. 你唱支歌给我听吧. 你是在唱么, 你的步子这么慢, 声音这么低, 也许你只是诉说, 说那朵玫瑰, 那双眼睛, 那样的夜色.
 
Daisy, Ann, 你们在听吗? 你们总是跳得那么轻捷, 你们跳过湖面吧, 跳到城堡里, 跳到他耳边, 你们问他是否还记得乐师的女儿, 记得她浓密的卷发, 红色披肩, 和柔软的手指. 你们告诉他我在这儿, 也只是在这儿.
夜更加浓了, 湖面是平静的, 映着月亮, 和那天的一样, 可是映不出你们的影子. Daisy, Ann, 你们去了哪里.
 
Evita, Evita.
你跑得比阳光还要快, 声音比阳光还要耀眼, 你看到那阳光了么, 你看到她们了么, 你追上她们吧, 你找到他吧, 趁月亮还没有消失, 趁我还不是乐师的女儿.
但是轻一点, 如果他的梦很甜, 轻一点.
 
清晨来了, Gillian, 清晨来了.
你再说一次吧, 低声地说, 我的故事.
2月24日

速写 之 小d

小d英文名字是Dimos, 所以我叫他小d. 小d个子很高, 如果姚明去照上海第二代身份证照片的时候, 小d坐在前面, 估计还能照进去头发.
 
小d是个球迷, 自己也经常去踢, 但每当我想像这个场景, 小d都是站在离守门员大约一米处, 激动地挥舞着双臂, 大声喊到:"嘿! 回传! 回传!" 小d有时会骄傲地免起袖子, 给我看看胳膊上的淤青, 说唉, 今天又受伤了. 其实我估计是一转身不小心撞在门柱上弄的.
 
我刚认识小d的时候, 觉得这家伙肯定五脏不全. 后来发现他竟然无比细腻. 他能从一朵花看到世界的渺茫, 也能因为上课睡觉时被太阳晒醒了, 就吟出" 金色的夏日的午后结束着我短暂的梦" 这样美妙的句子.可惜小d从来没有正经写过诗, 否则100海子就是复活了, 也得都再去死一次.
 
小d后来去了香港,  据说仍然单身. 我一直奇怪小d这样的青年才俊怎么会没有女朋友, 据他说, 香港女的只要是比芙蓉正常的, 基本牵手就要宝马, 一垒就要别墅, 还不能离赤腊角太近. 所以大陆的女青年们似乎还不用过早绝望, 你们要相信, 钵兰街星级客户这个头衔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有吸引力, 小d总还是会回来的.  中年老年就算了吧.
 
当然小d不管回来与否, 都是个难得的好人.
 
祝小d长命百岁.
2月8日

七支烟

                                          520
                        迷人的,只是红心中的一缕香气

这个时候她上五年级,一个早熟而自卑的孩子。她喜欢班上一个留级的男生,坐在她的
同桌。她每天下午都早早地去教室,看他留在桌子上凌乱的书,仔细地翻着他的铅笔盒
,拿起橡皮闻闻上面的清香,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放好,等他来上课。她喜欢观察他走路
的姿势,以及变黑的袖口,以一个相同年纪的人无法想象的细腻。
一次上课的时候,她小声地告诉他,说手里有一枚极漂亮的鹅卵石,他吵着要她送给他
,她不肯,然后他呆了一会,突然攥住了她的手,却不敢看她,直直地盯着黑板。
她却始终没有松开手,直到下课,猛地站起来跑了出去。
然后他们依然如从前一样,她每天等他来上课,看着他的衣袖,偶尔偷偷地翻他的铅笔
盒,却很少再与他说话,直到小学结束,升入不同的初中,两人不再联系。
其实那次,她的手心里,什么也没有。

 

                                        红双喜
                    被很多人习惯着的,就是我所无法接受的

她对雨儿说,我想要个男朋友。雨儿说好的,我帮你找一个。她说,雨儿你要明白,我
只是要个男朋友。雨儿说我明白的,一个平凡的人而已。
然后他们见面,一切都不出所料,一个平凡的人,平凡的头脑,平凡的相貌,平凡的举
止,在一个平凡的酒吧里一个平凡的下午。
她对自己说,很好,很好,我是可以适应平凡的,然后莫名地冲他笑。
接着他送她回家,快到的时候,她看出他的欲言又止。 他终于说,其实我一直喜欢雨儿
的,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你能明白么。
她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生活总是这个样子,当我们想要接受曾经拒绝的东西时,就轮到它来拒绝我们了。

 

                                           Memory
                       当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我们还可以回忆
她与他是相爱的,或者她自以为与他是相爱的。她曾经无数次地想过天长地久,想过结
婚以后单调但快乐的日子。直到她在一次聚会中见到雷,于是毅然地和他分手。她从前
对他的欣赏,都变成了难以忍受。她厌恶他没完没了的信和电话,厌恶他恳求的语气,
厌恶他每天出现的身影。
她暗自地替雷折着纸鹤,一只一只地,就这样折了一个月。
然后在一天早上,她给他打电话,说,我累了,我们还在一起好吗。
他说好的,接着断断续续的哽咽,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然后她带着折过的所有纸鹤,装满了很多袋子,到一片没有人的空地上,把它们摆成一
个巨大的心形,从中央点燃。
她哭了,因为她想不起任何关于雷的事情,除了名字。
因为她和雷,从没说过一句话。

 

                                   中南海
                             远远的北方味道

他很高的个子,头发短短的,身材匀称但不是清瘦,穿很简单的T恤长裤,脸上总是自然
地带着笑。
他每次都对她说,只是五年而已。
她说,我和你同样年纪的时候,就已经比你老很多了。
他固执地捂住她的嘴,我可以给你幸福的,我真的可以。
也许就是因为他的固执,他们结婚了。他每天早上帮她做早餐,然后吹着口哨高兴地去
上班,晚上回来帮她洗长长的头发。
她喜欢他身上浅浅的香水,更加迷恋着他的笑。

 

                                   白牡丹
                         一切都归于优雅的平淡

一个为了告别的聚会上,他借给她手帕擦眼泪。她把手帕带回去,一直舍不得还他,每
个晚上都放在枕边。
她知道大家都是要离开的,她渴望着陪伴,但并不期待结果,她不在乎手帕是哪一个他
的,她只是想要一个人,在夜深的时候可以用来思念,然后沉沉地睡去。
不要问她将来会怎样,她什么也不知道。

寻找

我把她弄丢了。

我们昨天晚上还躺在一起,早上醒来她就不见了。也许是我说过她的肤色变得暗淡,但她依然很美。

我是一只鞋子。

我要去找她。

我碰到一只空的罐头瓶,

我说:“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罐头瓶说:“你可以看见我的心,我的心是空的,里面没有她,什么也没有。”

然后他就融化了。

我离开罐头瓶,来到一个国家。这里到处都是摩天大楼,

但是都是空的,而且不断还在继续盖。这里每个人都是泥瓦匠,他们每天不停地涂涂抹抹,晚上就睡在临时搭的棚子里。房子越来越多,泥瓦匠却因为不停地干活,每天都有许多倒下。

有一个年轻的泥瓦匠叫丁丁,

他说他从出生就开始盖房子,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至少一座楼,他的也快盖完了。我问丁丁有没有看见过她,他说:“她不会在这里的,这里只有泥瓦匠。”

我走的时候丁丁死了,他的房子也终于完成了。剩下的泥瓦匠仍然在不停地盖。

我来到另一个国家,这里只有国王和他的女儿们。

国王每天都哭丧着脸,他抓住所有他能抓住的过路人,要挟他们如果不娶他的女儿就把他们杀掉。但是每个人都宁愿被杀掉,因为他的女儿们都凶残无比,她们靠吃掉人的善良为生。我不敢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找到她。

我很快离开这里,又来到一个国家,这里每个人都有四只脚,所以他们需要很多的鞋。每当鞋穿坏的时候,他们就把鞋吃掉。在路上,他们都垂涎三尺地看着我,还有的人拿着刀子冲我跑过来,险些捉到我,在我的背上划了道长长的口子。

于是我每天躲在垃圾桶里,我的皮肤变得污浊不堪。我不敢再去见她,而且她可能已经被吃掉了。

我终于从这个国家逃走了,前面是一片汪洋大海。有一只鲨鱼浮出来,他长得很胖,他说别的鲨鱼都不愿意和他说话,他一直觉得很孤单。

我问他能不能带我过去,他说好的,只要我愿意路上给他唱歌。我说我不会唱歌,只能在跳来跳去的时候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鲨鱼说这个也可以,于是我跳进他的嘴里,鲨鱼开始游泳。我不停地跳啊,在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看到海岸了。我说鲨鱼我们快到了,我看到鲨鱼的嘴咧成月亮的形状,他说,如果我不放你走,我就再也不会觉得很孤单了。

我只觉得累,我想我已经很久没有睡了。我闭上眼睛,看到那个罐头瓶,他已经变成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说,你的心也没有了。

速写 之 老居

老居总说觉得自己很老了,所以我管他叫老居。老居五官分明,步态矍烁,头发很短,所以根根竖起,如果再加上两撇胡子,一件长衫,很像营养好起来之后的迅哥儿。

老居说话总有很长一段前缀:“唉......这事儿吧......啧......就是......唉......”,显得很为难。我每次都要捏一把汗,直到确定他说完了才长舒一口气,知道原来不是要借钱。

老居做事非常认真,即使你跟他说“黑格尔是猪”,他也会在几个小时后答复你:“我仔细地查过家谱了,这不可能。”而且老居总是很谦虚,逢人都会征求见,我甚至怀疑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写了篇文章,也要大声朗诵出来,然后谨慎地问:“柜子们,汝意何如?”

老居有很多书,堆起来可以把他埋好几次。所以如果你管他借书的时候他说,“呃......我得找找......”,你要相信这个基本上不是推辞。老居为人还是很诚恳的,这一点我可以担保,当然如果你觉得我为人不怎么诚恳那就另说。

我认识老居很久了,发现他近来变得有些犬儒。如果你再跟他说“黑格尔是猪”,他大概会说,“我们每个人都是猪”。虽然一时还有点不适应,但是我觉得放弃对黑格尔家谱的考究是个好现象。当然不论是否研究家谱,老居都一直是个难得的好人。

祝老居长命百岁